An Anachronist’s Life

日 有 所 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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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西藏-中国 战略和谈判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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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sewang Namgyal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己不知彼,每战必败。
- 孙子

引言

西藏流亡政府(TGIE)已经做了许多正确的事情,创造一个有利的环境,以与中国政府达成一项公正的协议。 他们坚持非暴力,侧重于藏族教育发展,支持藏人的专业成长,游说国际社会利用其影响鼓励中国遵守国际法,与中国人民对话,民主化我们的流亡社区等等。 我们的谈判代表,洛第嘉日,格桑嘉坚赞先生和他们的团队,他们的努力值得我们特别赞扬。

指 责中国并赞扬我们的善意对于突破目前的僵局无济于事,就像一只苍蝇试图进入一个封闭的窗口一样。 依赖希望根本算不上什么战略。 我注意到我们的领导层正在考虑替代路径。 我们知道,因为无法和中国政府取得任何实际进展,我们于2008年11月在达兰萨拉召开了特别会议。 这次会议提出了不少建议。 在此基础上我想强调一段话,反映了许多(如果不是大多数)西藏人民的感情。由于缺乏新闻自由,我们无法充分理解在西藏的藏人的实际愿望,但我们已经尽了 力。

“ 根据内外藏收到的对这一特别大会的建议,经过代表们坦诚的讨论,关于未来的西藏政策,我们一致决定根据不同时间的具体情况,继续接受达赖喇嘛的指导。 大多数人同意继续中间道路的政策。 此外,着眼于中国政府以往的行为,如果在不久的将来还没有结果,我们同样表示出强烈的意愿,停止派遣特使,追求完全独立或民族自决。”

考虑会议的结果和我们的谈判努力,我有我的想法,并着重分析制定一个全面的战略和谈判策略,以实现我们的目标。

由于我没有参与到实际的内部讨论,也没有把握充分的情况,我的想法可能有许多缺陷但 是我认为,作为一个藏人,我曾经在西藏/中国和印度的难民社区生活/旅行,在金融部门工作过,在军队服过役,在人权/发展活动中担任志愿者和领导,这些经 历使我对目前的局势有一些深入的了解。 之所以在公共论坛分享我的想法,是为了邀请其他人批评我,以便能够提供最佳的分析,给我们的领导人审议。

策略

目前,中国是世界上的人口大国(排名第一) ,政治强国(其中五个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 ,军事强国( 排名第三)和经济大国(基于购买力平价排名第二)。

基于这一现实情况,我们西藏人取得成功的唯一方法是柔道战略。 这一战略涉及到,利用竞争对手的力量,转变为自己的优势。此外,一个相对较小的力量保持进攻态势,但不是针锋相对地做出反应。 我相信,如果我们谈判的策略结合这一柔道战略,将会带来至关重要的突破。

对于任何长期可持续性的协议,其关键点是,我们要把我们的利益与中国人民的利益联系起来。

作为柔道策略,我们的重点应当是中国政府的薄弱环节。 我们可以想像,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得到最好的抓力把我们的对手摔倒。 继续这一比喻,为了获得更大的抓力,我们需要不断增强自己智力和经济实力。

对中国政府的相扑战略(以牙还牙)几乎是徒劳无功。我这样说不是从道德的角度,而是基于我们在力量和资源上和对手的差距。诉诸暴力等于自杀,并给极端民族主义中国军队最好的借口,屠杀藏人。

我的一位中国朋友提到,中国政府甚至愿意让藏人杀死几千名解放军官兵,以此证明他们实施了正义的“报应”。他还表示,与中国政府目前的军事现代化的计划(减少人数并侧重于技术)相应,任何暴力只会适合他们的整体军事战略。

由 于中国的大小,以及在世界经济和政治上的实力,排斥中国在经济/政治上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们在这方面努力,我们将很快耗尽有限的资源,中国可以很容易地花 更多的钱,想更多的招数来击败我们。如果我们卷入一场无用的战斗,既不可能取胜,也不值得;我们能够不上钩已经是足够幸运的了。引用孙子的话, “知可以战与不可战者胜。 ”只有合理分配我们的资源,选择的我们有竞争力的战场,我们才能一“战” 。

我请读者分享,这一战略是否得当,考虑是否周全,战术行动是否适当。 更多关于柔道战略和孙子兵法的信息,可以从因特网上获得。

一个案例

2008年3月后,中国政府一些部门巧妙地在国内打起了种族牌。他们将藏人示威描绘成为汉人和藏人之间的斗争(而不是政治,宗教和经济权利)。由于缺乏新 闻自由,这一策略将中国的民族主义提高到沸点。绝大多数中国人民或明或暗地支持政府的暴力镇压西藏人。只有少数几个勇敢的中国人试图澄清情况,因为他们从 自己的天安门广场事件中,知道中国政府有多诚实。

而在国际上,中国政府把局面扭转过来:他们并未维护他们的西藏政策,而是指责流亡社区煽动示威。我的一位中国朋友提到,他觉得我们藏人上了 钩。他认为,我们在中国的指控面前更趋向防御。相反,他认为我们应该保持进攻态势,当媒体都集中在西藏时,我们应该质疑中国政府,让他们回答具体问题,如 班禅喇嘛的情况,政府支持的定居项目,藏人的经济边缘化和缺乏宗教/政治自由等等。

我们领导层一个及时和战略性的回应是质疑中国,对示威的原因进行独立调查。当然,中国不回应这一质疑,而是继续保持攻势,提出进一步的指控,例如指责西藏青年大会是一个恐怖组织。

谁也不是事后诸葛亮。有句俗话说,如果有人骗你一次,他是个骗子;如果有人骗你两次,你是个傻子。目前,西藏问题相对平静,媒体关注减少。我们个人和组织应该推演各种不同局面。这样,当世界媒体再次集中在西藏时,我们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

一个建议

我国政府的薄弱点是腐败。正如他们打种族牌,推动中国人民盲目支持他们反对藏人,我们可以专注于腐败。面对这个共同的敌人(腐败),我们就这能够与中国人民甚至一些部门的政府官员甚至组成统一战线。我相信,这将比象民主这样的共同事业更有力。

腐败在中国盛行。1989年天安门广场抗议的关键因素之一,就是反腐败。直至今天,和我的中国朋友谈话,他们绝大多数对腐败问题非常愤怒,无论是在经济,政治和环境领域。

中国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富裕,但实际上它是一个专制政权,少数人拥有的大部分的权力和财富。我相信,在现实中,腐败是很多藏人和中国人痛苦的原因。它是阻止西藏和中国的真正增长和发展的关键因素之一。

揭露腐败将建立的反对它的愤怒力量,并要求政府的透明度。我相信这种压力将不断提升,迫使中国政府澄清许多问题,包括西藏的过去的历史和我们当前的情况。随着这些澄清,我相信会给藏人的事业带来自然而然的支持;这与白人支持公民权利和对殖民主义的愤怒并无二致。我相信最终,历史已经表明,人类离不开他们的良心。

谈判

现状

以下是2009年3月31日格桑嘉坚赞先生向欧洲议会的发言。 (从网上复制–译者)

“双方之间的差异,对当前西藏境内的局势也有着相当程度的冲击。为了双方对于现实状况能够有共识,所以2007年时我们建议,让我们有机会送进一个研究小 组,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去看看实际的情况。……此外,2002年4月18日当双方开始接触,我们曾写信给当时的江泽民主席,说明除了对话之外,我们 的任务是实践达赖喇嘛尊者与中国领导人面对面的会晤。……达赖喇嘛尊者也曾公开表示,他希望能够在2006年访华,进行朝圣之旅。

“对于我们所提出的建议和提案,没有一件是中方接受的,让我们深感失望。中方对于我们建立互信互重的建议,亦不曾有过任何善意的响应;或是提出自己的建议与 提案,以致于没有任何的进展。这种单向的会谈自2002年开始以来,中方一直是采取不承认、不对等的立场,也没有任何的承诺、让步和妥协。虽然直至今日, 他们仍信口旦旦的说,对话的大门是敞开的。但是时至今日,他们一直实行着拖延战术,避免有任何的进展、决议和承诺。中国政体的缺乏政治诚意,清楚地在上一 轮,去年11月的会谈中明显的呈现。

“去年7月第七轮的谈判中,中方明确欢迎,达赖喇嘛尊者对于西藏的稳定与发展给予建议,并强调他们希望听到与了解我们所寻求的自治形态。因此,2008年10月31日,我们向中国领导人提出,我们的《全体藏人获得真正自治的备忘录》。

“不幸的是,中方断然拒绝我们《全体藏人获得真正自治的备忘录》全文所详述的基本需求。在一项我们所讨论的点上,中国统战部副部长朱维群指出:‘即使你们备 忘录的标题,也是令人无法接受的。我们说了多少次了,达赖喇嘛没有权利谈论西藏的情况,或代表西藏人民?’当我们问他为什么把我们提出自主权的观点摆在首 位,他的回答是:‘这是一个测试,看看你们对于中央政府立场和政策有多少的了解与认知。但是你们未能通过测试,所以只好草草收场。’”

分析

为完成任何交易,无论是购买家具,买房子或形成伙伴关系,双方需要(一)能力和(二)意愿。

格桑拉的声明反映,中国政府缺乏与藏人达成一项协议的意愿。中国的政治/军事/经济实力表明他们有这个能力。

人类心理学告诉我们,在缺乏意愿的情况下,试图迫使出售几乎是不可能的,实际上适得其反。

如何创造意愿?

为了创造意愿,我们必须遵守通用的销售策略。我们不应该做的事情包括,表现出绝望,给出了太多的信息,对没有兴趣一方时作报告,提出我们的最低报价,宣传我们愿意妥协(不给对方发言提供激励,他们将等待更低的报价)和对进程无法控制。

相对的,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包括,推销价值(不妥协),多听少说,裁剪我们的信息,倾听字里行间(而不是只言片语) ,(在提供信息之前)先获取信息 ,专注于我们的目标(不是不想干的事) ,不要情绪化,指定唯一的合格媒体发言人(否则,我们将互相矛盾) 。

在我们等待时,西藏流亡政府应集中努力,加强国内外藏人的智力和经济力量。此外,他们应继续代表在西藏的藏人发声,提请全世界注意中国的不文明行为,游说国际社会的支持(但不试图迫使中国谈判),并为最终谈判努力准备。

政治组织/支援组织应继续将重点放在攻击中国的品牌形象。只要我们不断提醒中国强权造成的不公正,他们就无法享受自己的成功。

外国政府和非政府组织应不断地表达自己对中国西藏政策的不满,对西藏流亡政府/国际支援组织提供支持。

华人社区应发挥领导作用,敦促中国政府解决西藏问题。达赖喇嘛和我们的领导正在进行出色的工作,深入到华人中间,解释我们的形势。我们必须清楚地向中国人民解释,解决西藏问题不仅依靠中国人民的善意,也是中国的自身利益所在。

我们必须在这里指出,中国不是一个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驱动的国家。在这方面的证据是,大多数的中国企业的业主是中共领导人的子女。这不是好的或坏的事情,这只是一个现实。如果我们把中国作为一个统一的意识形态驱动的政权而战,我们的对手不存在。

我有一些中国朋友,他们了解一些中国政坛的内部生态。正如美国政府内部有许多权力斗争一样,中国也没有太大的不同。那些象赵紫阳先生一样的理想主义者已经 淡出,掌权的只有一些“实用主义者”。这些人不会冒险威胁他们自己的权力或家庭成员。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除非解决西藏问题反映中国人的的利益,没有政治 家愿意承担任何个人风险。

最终通过这种多管齐下的办法,并多些耐心,最有可能在中国的领导层,创造解决西藏问题的意愿。

条件/意愿测试

为了测试中国的意愿,我们应该给任何未来的对话设一个先决条件。这项条件应该合理,易于理解且有利于达成最终协议。一个这样的条件可以是一个独立的调查,调查是否中国宪法中确定的各项政治,经济,教育和宗教政策/权利,是否真正给予了藏人。

作为背景,1982年12月4日第5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该宪法的一个关键设计师是邓小平先生。邓先生与中国的领导人努力工作,完成了这部宪法。在毛时代,数以百万计的中国人民不必要的死亡;这部宪法使得如此灾难性的政策不再重演。

宪法保障宗教信仰自由,言论自由,集会和示威自由。此外,2004年3月14号通过了保障人权的宪法修正案。像所有的国家,中国在实践宪法中做了许多好的 事情的,也犯了许多错误。因此,一个独立的评估将使其受益。欲了解更多的宪法背景,我建议读者分析了《真正自治的备忘录》和《一个藏族革命者:平措汪杰的 政治生活》第25章。

邓小平先生曾经说:“除了西藏独立,什么都可以谈。”我们的领导层将此意见作为目前的谈判的出发点。中国直到最近还没有贬低这种说法,但最近却强烈否认这 些话。现在,质疑中国,以评估藏人是否享有宪法赋予的权利,他们应该无法拒绝。此外,这是邓小平本人推崇的宪法,所以我们应该利用中国最高领导人来对付他 们。

准备,立场/利益和条款说明书

在谈判中的关键组成部分是准备工作。准备工作应涉及的问题包括,理解问题;讨论、确定我们非常重要的项目;考虑对我们不重要,可以讨价还价的项目;标明对 手认为对我们很重要但实际上的次要项目;最后,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推演他们会如何准备。当我们等待中国表明他们的谈判意愿之时,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来进 行准备工作。

除了有关西藏未来的独立或中国的一个真正的自治区这样的根本性的问题,审慎的做法是,把相关的利益问题量化,以此产生善意,信任和基础。

在谈判中,明智的一方往往区分立场与利益。迄今为止进行的谈判中,我们的立场是,所有西藏三个省份应该置于单一的行政管理之下。这里的假设是,这已是保护西藏的文化的最好的机会。我注意到这一立场也许政治上正确和正当的。

中国的立场,反过来,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声称,这离要求西藏独立只有一步之遥,并害怕最终将导致中国的分裂。我个人认为,如果中国真的给予藏人的适当的尊重,藏人会更倾向于是中国的一部分;正如东欧国家想成为欧盟的一部分一样,二者没有太大的不同。

将来,如果中国表明其意愿,双方继续坚持目前的立场;这对双们各自的支持者而言是政治上正确的,但却有可能没有任何突破。

相反,我相信最初的谈判应该集中于我们各自的利益。现实情况是藏人和中国人民对于他们各自的利益,有着不同的优先级。 为了进一步澄清这个概念,我想给大家分享一个共同的故事,这个故事经常被用在谈判课程中。

两个厨师争夺一个橙子,来准备各自的菜肴。双方的立场是他们想要这个橙子以完成其菜肴。如所有“文明”的人一样,双方都做出妥协,把橙子一分为二。一位厨 师挤压橙汁做酱汁,但还不够;另一位剥了一半橙皮,研磨后用来做蛋糕,但也不够。如果双方谈论他们对橙子感兴趣的部分,而不是他们的立场,他们可以达成一 个更有利的协议,一方得到橙皮,另一方得到橙肉。

同样,在中藏双方声明他们各自的立场之前,他们有很多可能感兴趣的领域,值得讨论。我认为主要有:(一)教育(如设立学校/学院和培训计划,以协助藏人适应现 代经济);(二)经济学(如划分给地方当局的税收收入百分比,当地领导人制定按照本地需求制定经济政策的能力,下放更多的权力以使西藏地方官员能够决策政 府资金,藏人在关键的管理职位的配额,设立了一个社会投资基金);(三)文化问题(寺院机构研究/实践宗教的自由,对西藏手工艺品项目减税和在媒体上尊重 达赖喇嘛);(四)政治问题(村一级的选举和赋予藏人真正的政治权力); 和(五)环境(如建立自然公园,保护土地/水/空气的环保政策和提高区域内公众的环保意识的工作) 。

在商业上,这种各自的兴趣组成我们称之为条款说明书的表格。一旦确定关键条款,我们能够将其法制化为文档,在一段固定的时间内执行。随着严格的时间表制定 后,我们应在规定期限后,举行类似魁北克的全民公投;所有三个省份的有资格的藏人应该被允许参加投票。全民公投的条款可能包括:(一)西藏三省是否应联 合、和( ii )西藏是否独立。

我理解许多建议在这里可能令人倒胃口。然而,我认为这反映目前的形势中,我们自己的长处、弱点、威胁和机会,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

最后我相信,一旦双方都表明他们的能力和意愿,整个问题都可以在一年之内结束。否则,历经无数世代,我们将仍然停留在同一页上,伤害藏人和中国人民。

结论

身为一个佛教徒,推荐现代的谈判策略有时有点令人尴尬,因为表面上他们与佛教的价值观相矛盾。有时候我不禁想疑惑,我们的领导人这个政治经济世界中运作, 一定非常困难;它更象是一盘棋,而不是为了一个服务他人的目标所驱动。对于在佛教价值中成长的人,不难向我们领导人强调这一点,特别是那些受过比丘戒的 人。然而,我认为我们需要不断提醒自己,了解游戏和遵守游戏的现有规则(如果不能改变它),这是符合佛教原则的。谁是这些武装主席批评我认为应该三思而后 行,特别是在判断是否有人利用我们的领导的努力,可能不会出现,以满足佛教原则。 我们领导层的有些努力表面上看起来不符合佛教原则,我建议,在做出评判之前,那些抱着书生之见的人应当三思。

首先,我们更大的动机是合理的,因为它最终利益他人。其次,我认为,这属于世俗谛。据龙树菩萨在《中观论》中所说,“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一以世俗谛,二第一义谛。若人不能知,分别于二谛。则于深佛法,不知真实义。若不依俗谛,不得第一义。不得第一义,则不得涅磐。”据我了解,我们的老师认为,世俗谛虽然没有表现现实的真正性质,我们理解它仍然是很关键的。

在达赖喇嘛一次传法中,他建议将世俗谛看作一位狡猾和欺骗的邻居。他认为,因为我们要和人打交道,知道他人可能欺骗,能够保护自己。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只要我们不被我们的邻居的欺骗所愚弄,我们将是安全的。

最后,我认为也不能保证采纳这些谈判的概念将一定能管用。然而,我认为注重结果,并采纳这些已验证的技术能提供更大的成功机会。这符合西藏、中国乃至整个世界的最佳利益。

作者是国际雷鸟国际管理学院的MBA毕业生(BGS荣誉会员),在纽约城投资银行领域工作。Tsewang是自由西藏国际学联的创始董事,第一个正 式加入美国军队的藏人,2007-2008年间担任纽约藏人社区中心项目的执行董事。他的电邮是densang123@yahoo.com。

Disclaimer: the author Tsewang Namgyal has provided authorization to translate it but has not verified the translation since he is not literate in Chinese.

Written by davidpeng

六月 20, 2009 at 11:22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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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夏河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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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知道夏河,是从一个美国人的口中。我碰到他时,他已经在中国各地旅游了一个月。因为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他跟我说那个地方有天葬,他大概自己也去看过,还做出老鹰的姿势向我解说。他最后说,“It’s fun!”。Oh, My God, It’s fun. 真是典型的美国人。

我去年七月也去了夏河。在拉卜楞寺,我还碰到一家为法会自愿灌注酥油灯的人,其中有个女儿是高中生,汉语说得很好,我跟她攀谈了好一会。出来在街道上吃了一碗兰州拉面。我不想粉饰太平,在当地,除了街上的武警有些刺眼,看不出什么异样。在十字路口,很多人挤在一起买邮政彩票,包括一些身着黄衣的僧人。

拉卜楞寺的寺主嘉木祥活佛,据说是和中国政府合作的,目前是甘肃省政协副主席和人大副主任。但是夏河在最近的风暴中,仍然很不平静。我看到过夏河游行的照片,也读到过关于这些游行,已经后续的镇压的报道。目前的情况是,藏区,凡是有寺院,特别是格鲁派寺院的地方,都是当局眼中的不稳定因素。这是消防武警进驻寺院的背后逻辑吧。

最近又在新闻上看到关于夏河游行的报道(Reuters, AFP)。这次,游行的主题似乎无关政治,这是个很值得玩味的游行。游行是由夏河中学的学生进行的,据说武警很快介入,包围了学校;距当地人说,武警没有使用暴力,没有逮捕或者受伤,游行被和平镇压。与以前的游行相同的是,当地警察机关不回答记者的电话。美国之音援引了西藏人权与民主中心发言人丹增诺盖对该事的分析,比较符合当地学生的思维,很有道理。

丹增诺盖说,藏区学生抗议并不多见。 去年曾发生过一两次涉及政治原因的学生抗议。但是,这次学生抗议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受高等教育的机会被剥夺,虽然也有学生打出了“自由与和平”的标语。

丹增诺盖:“事实上,这次的原因不同, 去年为了展示藏人的团结一致,多多少少有些政治因素的介入,但是这次是因为他们受高等教育的机会被侵占。”

丹增诺盖说,为藏族学生预留名额是政府政策,因为当地官员的营私舞弊以及利益团体挪用了本来应该给予藏区学生的机会,他认为政府应该介入调查此事。

丹增诺盖补充说,另一方面,由于中国政府一贯不能容忍任何抗议,再加上学生敏感的藏族身份,不可避免会有政治因素的介入, 他呼吁当局不要采用“粗暴地”对待成人的方式来对待抗议学生。

丹 增诺盖:“但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他们的藏族身份,当然会有某些政治因素介入。 因为你知道,在过去,因为藏族身份,地方当局的反应超过必要,通常采取非常严厉的手段对待藏人。我们担心这次地方当局,特别是警察,会不顾学生的年龄和要 求,也会采用惯常的严厉手段对待抗议的人”。

但是大多数英文媒体试图将此事高度政治化。多数英文媒体对该次游行的背景介绍中加入关于去年3.14事件的介绍;有些介绍了拉卜楞寺的活动情况,以及拉卜楞寺僧人被逮捕、关押的情况。在美国之音Phayul的介绍中,补充游行的另一个原因是,

不过,西藏流亡政府说,学生抗议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学校当局强迫学生学习谴责西藏流亡精神领袖达赖喇嘛的材料。

而这一点显得不是很可信,或者,这个因素在这次抗议中的影响很小。

我没看到西方媒体对此事做进一步的分析,因为这样能够看到中国对藏政策的另外一面;而这一面,对他们而言,可能政治上不正确。长期以来,中国政府对包括藏族在内的少数民族有着大量的倾斜政策。在法律、医疗、计划生育和教育方面,政府认为少数民族属于弱势地位,于是用这种倾斜政策进行照顾。事实上,在混居地区,很多人会想方设法把自己子女的民族改为少数民族,以享受这种照顾。顺便说一句,这也造成了在云南、青海和四川,注册的藏族人口实际上大于人种/血缘藏族人口。从经济方面,中东部发达省份以及大型国有企业对西藏自治区和其他省的藏区进行对口支援,这也是这种倾斜政策的一部分。以至于,回到2008年3月14日,很多汉族网民对“藏独”活动非常反感,“我们”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居然还这样做?

我知道有些藏人对这些政策的感觉五味杂陈,甚至有很多人批评政府这种政策对藏人的收买和贿赂性质。如果从这个角度看这个问题,那就更诡异了,这些藏族高中生的抗议,是因为许诺的贿赂缩水了……

从中国政府的角度看这个事情就更好笑了。又一次,中国政府做了里外不是人的傻事。这种经济赎买,政治高压,事倍功半的藏族政策越来越难以为继了。

Written by davidpeng

四月 29, 2009 at 8:32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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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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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中午,到一个饭店吃饭。外面一队藏族打扮的学生走过,旁边的人问我。我告诉他,这是上海共康中学藏族班的学生,早晨在这参加那个农奴纪念日。他问,你怎么知道?我说,这不是和尚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我不喜欢这个纪念日,这个搞法一点建设性也没有。这几天,中国的相关媒体,特别是CCTV,关于西藏的宣传铺天盖地。我根本看不出这个宣传的受众是谁。内地汉人不是,因为他们已经在这个问题上高度和政府一致了;外国人不是,这种宣传手段,他们根本不相信;藏人很难感兴趣,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此坦然面对自己民族过去的黑暗。

香港政治家叶国华在主持节目时,建议中国政府在民族问题上应该向美国取经。而中南大学教授孙锡良更大声疾呼,不可炒热西藏宣传。在西藏问题大张旗鼓宣传的结果,最后的结果与初衷正好相反。境内藏人关心是眼前的问题:扩大文化和宗教上的自由,“把重点放在克服经济危机和振兴规划上,把重点放在解决农民工就业上,把重点放在惩治腐败上(–孙锡良)“。他们不需要有个声音经常来提点,你们要感恩戴德。

这两天上网,看到很多论坛都在转帖一则来自《环球时报》的新闻,《受美国赞助 “藏独”给中国网民设陷阱》。有趣的是,泰晤士报和阿联酋The National从另外一个角度报道了同一则新闻:Thubten Samdup土登桑珠建立的Online Outreach利用IM工具翻越GFW。

战事方兴未艾,继续对立……

Written by davidpeng

三月 29, 2009 at 10:37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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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丹达到徐梗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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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流亡政府公布一段从境内流出的录像。录像前一部分显示大陆警方殴打在3.14事件中被捕的藏人;后一部分则显示据说为拉萨移动公司职员的丹达,受到警方非人虐待致死。尤其是后半部分,丹达受伤的身体的图像极度恐怖。有关丹达的内容,更得到唯色4.12日大事记中记录的印证:

“今天听一个熟人讲他们认识的一个人(拉萨的), 他的小孩在移动工作,是个部门负责人,去劝武警不要打老僧人, 结果自己被子弹击中.家里人知道时, 在总医院里, 只是挂了一个吊瓶,不仅没有进行治疗,反而毒打了, 象植物人,现在在家里, 家住哲蚌寺附近,听说还活着, 但没有什么希望, 也不让治疗, 幸亏他母亲是个退休的医生还是护士,所以现在他妈妈在给他处理伤口,听说伤口都烂掉了.腿上的肉也是象菜刀剁了一样……”
一个多月后,又得到的消息:“移动那个客户部经理可能快不行了 颈部中弹,且在抓后,又被揍了,而且没有给他进行治疗 没人敢接近他们…. ”

这段录像开始出现在youtube上,后来以影像内容过于暴力为理由撤下,但是在互联网上仍然能够看到。

大陆的公安系统之恐怖,近年来有多个案件陆续显现,由其以殴打犯人,刑讯逼供为最。可以想像,在西藏对待已经带上“暴民”帽子的藏人,其情节必然更加恶劣。所以,一直以来,不断能够听到政府在藏区非法监禁及侵犯人权的案例。2009年,中国互联网上刚刚过去两个涉及公安系统的著名事件,云南省的“躲猫猫”和陕西省丹凤县的”徐梗荣案“。这两个案件,都是遵循着现实发生,网络曝光,平面媒体报告,上级政府介入的解决方式。

在徐梗荣案中,一名目睹了尸检全过程的死者亲属事后如此描述:

徐梗荣两个手腕上有清晰的环状伤痕,皮都翻了出来,两只手掌肿得像馒头, 鼻腔里全是血,头顶外表皮完好,法医将徐梗荣的头皮揭开,发现很多直径为1.5厘米×1.5厘米的淤血点,头盖骨内的脑子出现水肿。这名亲属问法医,什么 情况下脑子才会出现水肿?法医回答,得病或者是受到外力。徐梗荣肠子里是空的,胃里有10毫升左右的液体,糊糊状。一段大约15厘米长的肠子呈黑色。法医 剪下12厘米,一提起来,便滴下墨绿色的胆汁状液体,其他肠子为白色。他问为什么会这样,法医解释,这说明死者没有进食,至于持续了多长时间不好认定。另 外,死者大腿内部两侧有淤青,切开全是血,小腿上也有淤青。

案情被曝光后,政府已经高调介入,县公安局纪委书记和刑警队长已被立案调查。在相关报道中,并未看到对徐梗荣是否”2.10“女生被害案的凶手进行调查,而是集中于公安部门刑讯逼供的行为上来。

目前随着民生和民智的提高,中国普通民众基本上已经建立了基本的法律观念和人权观念:无论是关在监牢的罪犯,或者是嫌疑犯,他们都应该得到公平的对待。正是基于此种认识,同时也基于公安部门在民众中的形象,这些事例一旦曝光,就会在互联网上形成很大的民意,并由此民意来驱动事件比较公正的解决。中央政府或上级政府也不再阻止事件的公正解决。

然而,我无法指望丹达的事件能够有一个公正的调查和解决。

这一事件很难得到曝光。中国的网络控制部门非常严格地对待他们认为高度政治化的事件。我高度怀疑在youtube删除该视频的背后动机。以此看来,此视频甚至截图或者新闻在国内出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即使事件曝光,在中国网络上恐怕也很难形成一致的民意。经历了去年三月以来的种种事件,长期受到大汉族教育的中国网民对此类事件的感受非常分化。除了少数人右派之外,大多数人对此事件的态度将会是排斥、回避,还有一部分人则会认为此事是一个阴谋。尤其是,这段视频的来源是流亡政府。

西藏问题,已经逐渐成为西方媒体在中国问题上新的宠儿。很少西方媒体会报道”徐梗荣案“,但是会有很多会报道这段视频。这一情况,更加会加剧中国人的反西方媒体情绪。

正如嘉扬达杰在投给多维新闻的专稿中所说,

我们应该用广阔的视野与不同层次的汉人接触交流,像以往把西藏问题成功带到国际局势热点的浪潮一样,这次与中国各界人士的接触就是海浪逆流的时刻,把西藏问题带到中国人的视野,让他们参与了解西藏的事实真相,……这些是我们值得深思的参考角度。

我梦想着那么一天,中国的网民能够为丹达的不幸遭遇而哭泣,而奋起,即使他最后被证明犯了重罪。我梦想着……

Written by davidpeng

三月 22, 2009 at 8:53 下午

藏人和现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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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路透社发表了一篇藏人报道,Modernization Poses New Challenges For Tibetans。在如今这个敏感的时刻发表此文,似乎有些偏离主题。然而,我觉得此文在西方媒体中,算得上颇有深度和眼光。作者Ben Blanchard并不算西藏专家,对中国做过很多报道。遗憾的是,似乎少有人注意到这篇文章。

Ben开篇就说,

At stake is the creation of a modern Tibetan culture that is more than just an imitation of their Han Chinese neighbors, or reaction to China’s religious and political pressure.

1951对西藏,几乎等同于1840年对清政府。在巨大的政治、文化、宗教冲击下,西藏很难自外于由中国带来的现代化轨道。境内藏人在一种非常被动的局势中,试图在此环境中求存,同时保持自己的独有文化特征。

语言是大多数藏族父母碰到的第一个问题,在各种有意无意的挤压之下,普通话成为通向现代化的优势语言。(事实上,一些境内藏人把子女送到印度接受教育,希望他们能够熟悉英语,在未来的经济生活中获取优势;或者,移民到更为先进的欧美国家。在这些情况下,无疑藏语也会受到同样的压力。)语言问题同时也成为经济不平等的一部分。在混居地区,因为语言上的优势,母语为汉语的汉人通常能够获得更多机会,得到更好的工作。

然而,语言只是诸多问题的一个开端。当小孩在寄宿制学校念书,他们变得更喜欢吃米饭,而不喜欢吃糌粑。在服装上,长久以来,青年的藏人穿西式服装,只有节日或者年老的藏人才穿着传统民族服装,这种在世界很多地区都能看到的情况,同样也出现在藏区。

然而,随着内地近年的变化,特别是互联网的广泛发展,藏族的文化特征在某种程度上逐渐繁荣。除了对涉及政治的部分的坚决打压,藏族的文化音乐元素,频频见诸于内地。政府尽管对藏人的互联网社区采取了特别的管控措施,但是不可否认,大量的由藏人开设的汉文或者藏文的论坛、博客,实质上成为藏人互相交流,凝聚其文化认同的平台。

当然,对于藏人而言,现代化和本族文化认同的议题,还远远没有结束,特别是当前这个比较困难的时期。他们对现实并非满意,然而也并不想回到其父辈或者祖父辈的世界;他们知道,今天的藏人,不能仅仅依赖他们的虔诚的宗教信仰,或者满足于对过去文化的骄傲。前路漫漫……

Written by davidpeng

三月 21, 2009 at 11:46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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