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Anachronist’s Life

与29届奥运会同时开幕的，还有格鲁吉亚和俄罗斯关于南奥赛梯政治前途的战争。今天，俄总统会晤国防部长和参谋长之后，决定暂停“迫使格鲁吉亚当局实现和平”的军事行动。至此，这场由格鲁吉亚发起的短暂战争从军事意义上来说，已经结束。

据报导，俄罗斯外长Sergei Lavrov 在和美国国务卿Rice的电话中说，“（格鲁吉亚总统）Saakashvili必须下台。”就此，美国驻联合国大使Zalmay Khalilzad直接了当地问，“俄罗斯是否寻求政权更替（regime change）？”俄罗斯大使辛辣地回答，“政权更替纯粹是个美国发明！”。

我本来想自己编辑一篇对这场战争的描述，但是偶尔发现在苏格兰人网站上的一份Georgia Q&A，写得很好，翻译附后。因为现在格鲁吉亚和俄罗斯双方都在指责对方种族清洗，我无法判断是否真实。而在一份指责俄罗斯种族清洗的新闻报导中，仅指俄罗斯强行遣返所有在俄罗斯工作的格鲁吉亚人，种族清洗或者并非种族屠杀。

＝＝＝＝＝＝＝＝＝＝＝＝＝＝＝＝＝＝＝＝＝＝＝＝＝＝＝＝＝

谁该受到指责？

格鲁吉亚发起了战争。在和南奥塞梯军队交火数日之后，周四，格鲁吉亚军队越过边界进入这块飞地，并占领了首都茨欣瓦利。此后，联合国安理会未能就要求格鲁吉亚撤军的决议达成一致，俄罗斯派遣坦克进入南奥塞梯。

俄罗斯的干预合理吗？

国际法律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南奥塞梯是格鲁吉亚的主权领土，因此，邻国无权进驻部队。俄罗斯可以振振有词地辩称，因为它已与格鲁吉亚达成协议，从1992年始在该飞地部署维和人员，它有权加强这些士兵。但空袭，海军封锁和攻击格鲁吉亚本身超出协议内容。

 南奥塞梯为什么要求独立呢？

让我们回到1991年，当苏联解体时，格鲁吉亚，做为一个前苏联加盟共和国，成为独立国家。但南奥塞梯，以及另一块飞地阿布哈兹的领导人，要求加入俄罗斯。他们发起了一场战争，从而控制自己的飞地。同时，对阿布哈兹25.0万格鲁吉亚人进行了种族清洗，同样的一个小数目的清洗也发生在南奥塞梯。

如何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呢？

格鲁吉亚提供两个飞地自治，但他们都坚持独立，和谈因此陷于停摆。格鲁吉亚称俄以维和行动作为挡箭牌，保护这两块飞地。

飞地是否有权利分割出去？

这是国际法律的蹊跷之处，国际社会并未达成一致，一个地区是否有自决权。联合国宪章说，每个国家的在其领土上享有主权，并强制执行它的法律。俄罗斯使用这个论点，以证明其有权粉碎车臣人争取独立的战争。格鲁吉亚说，它具有同样的权利，以控制南奥塞梯。

国际法怎么说？

在实践中，各国自行决定“承认”在他国之内的飞地的独立：2月，欧盟和美国就是如此，他们承认科索沃从塞尔维亚独立。在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问题上，俄罗斯同样如此。然而，这是一个灰色区域，因为上面三个地区都没有得到联合国承认，大体上塞尔维亚和格鲁吉亚仍享有主权。

没有例外吗？

法律上，一个国家不可以侵略他国，除非它获得联合国批准或面临迫在眉睫的攻击。入侵伊拉克没有得到联合国的授权；但华盛顿和伦敦认为，他们的理由是萨达姆准备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北约在科索沃的干预，也没有得到联合国的授权；他们认为人道主义关切，超过了国际法的规定。俄罗斯使用这个论点的理由干预格鲁吉亚的事态。

为什么美国和俄罗斯对这些偏远的飞地如此感兴趣？

油气管道政治。格鲁吉亚拥有一条输油管道和一条将建成的天然气管道，连接西方和中亚，后者拥有世界的第二大石油储备。如果有油气管道，西方容易得到这些资源；如果没有，俄罗斯控制这些资源。格鲁吉亚的总统，米哈伊尔萨卡什维利，是亲西方的；而一个亲莫斯科的总统会中断这些管道。

国际社会可以做什么呢？

不多。权力在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组成的安理会。当他们意见一致时，和平协议得到执行。在格鲁吉亚问题上，安理会是分裂的，中国和俄罗斯为一方，而英国，法国和美国为另一方。每个常任理事国可以否决安理会的决定，如此俄罗斯可以阻止任何谴责冲突的决议。

今天在文学城看到两篇转自国外媒体的文章。

• 纽约时报：尽管有缺陷 中国的民权确实扩大了  英文
• 新闻周刊：说中国没变化是十足的无知  英文

去纽约时报的网站看看，World->Asia Pac里面的头条都是中国的新闻，看来奥运的“盛宴”到来了。

文学城还是一个非常pro-Chinese的地方。今天我收到的以”China”为关键字的Google Alert，里面找不到一篇正面的。

• Terrorists in China kill 16 police officers on morning jog – Edmonton Sun – Alberta, Canada
• Bush walks tightrope over rights and respect for China –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 France
• New violence rocks China as terrorists kill 16 police – The Canberra Times – Canberra,Australian Capital Territory,Australia
• Delicate China – Times Online – UK
• On China Trip, Bush Faces Delicate Balancing Act – New York Times – United States
• China’s Great Firewall Comes Down – Red Herring – CA,USA
• Few, if any, rallies OK’d by China during Olympics – ESPN – USA
• China’s repression of civil society will haunt it – Financial Times – London,England,UK
• China, Wolf in Olympic Clothing, Needs Smooth Games: Interview – Bloomberg – USA

两篇文章引起了我的注意。一篇是讨论中国政府在北京设立的三个游行示威区。当Zhang Wei到北京海淀区的一个派出所去申请游行时，一个戴着眼镜的警员否决了她的申请，说“这只是报纸上报导的，你认为这是真的吗？”看来这三个游行示威区仅停留在想象中，众多望眼欲穿的观察人士（包括我）要失望了。更有趣的则是，这篇文章发表在著名的体育媒体ESPN上。

另一篇有趣的是文章的标题，“China, Wolf in Olympic Clothing”。我喜欢的已故新月派作家梁实秋有篇著名的《骂人的艺术》，第一节题为“知己知彼”，第六小节题为“出言典雅”，幽默无朋，里面说，

骂人也是一样。譬如你骂他是“屈死”，你先要反省，自己和“屈死”有无分别。你骂别人荒唐，你自己想想曾否吃喝嫖赌。否则别人回敬你一二句，你就受不了。

再者骂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加入以种种难堪的名词，称呼起来总要客气，即使他是极卑鄙的小人，你也不妨称他先生，越客气，越骂得有力量。骂的时节最好引用他自己的词句，这不但可以使他难堪，还可以减轻他对你骂的力量。

这回，北京骂人的词被回敬了，这个书袋吊得妙不可言，朝堂之上的诸位有何感觉呢？

今天在《青年周末》网站看到这篇资深记者王维博采访瓮安事件的手记《瓮安官员“全陪”当事人受访》，推荐给各位。

我觉得，某种程度上，瓮安事件对中国的政治生态，互联网信息，新闻媒体，宣传部门有着重大的影响，这种影响甚至不亚于奥运的影响。因为瓮安并不是我们习惯关注的北京、上海、深圳之类的明星城市，这类基层城市承载了更多人口，人均收入更接近中国平均水平，而且与广大的农村有着更紧密的联系。瓮安的变化会带来中国大多数人口的生活变化。

离奥运只有一周，奥运这个词变得越来越热。今天，胡锦涛主席罕见地对接受外国记者联合采访。我在文学城上看到一篇新闻，“奥运改变中国：北京时间拨快30秒”。这个标题令我深思，到底是奥运改变了中国，还是中国改变了奥运？

胡锦涛没有用奥运改变中国这个说法，他的第一个问题，是“奥运给中国留下了什么”，他说：

    北京奥运会的举办，将为我们留下一批体育场馆和基础设施。我们十分珍惜这些物质遗产，并将充分发挥它们的功能和作用。同时，我们认识到，北京奥运会的精神遗产更为持久、更为宝贵。最重要的有３个方面。一是弘扬团结、友谊、和平的奥林匹克精神。二是实践绿色奥运、科技奥运、人文奥运理念。三是促进世界各国文化的相互交流、相互借鉴。我们更加珍惜北京奥运会留给我们的精神遗产，并努力使之发扬光大。

对于绝大多数西方记者，对这个答案是不满意的。我找到中青在线上的这篇《北京时间拨快30秒》，原来是我很钦佩的冰点专栏的一篇文章。冰点没有用文学城这么煽动的标题，但是内容却不含糊，其主要纲要包括：

• 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总监江和平日前透露，奥运会期间，央视将取消（30秒）直播延时。
• 北京奥组委7月23日的新闻发布会证实，奥运会期间，日坛公园、世界公园和紫竹院公园将被专门划定为示威游行区域。
•  一直以来被禁止进入中国大陆的许多境外报刊，在奥运会召开的这个夏季，获得了一个短暂的“假期”。
• 就在Chinglish连同“海啸”、“禽流感”被全球语言监听会公布为全球最流行的十大词汇时，一股规范公共场所英语标识的热潮，也从中式幽默英语诞生最多的地方——北京开始，向全国蔓延。
• 市场让政治走开……北京曾经充满各种标语口号，如今它正变成一个广告的王国。
• 7月9日，外国转播商与中国政府达成协议，奥运会期间获准在包括天安门广场在内的地区进行新闻直播报道。
• 奥运日益近了，满街风驰电掣的汽车上，猎猎飘动的红旗，一天一天多了起来。

如果将来回顾历史，2008年一定是中国历史上重要的一年。3.14藏族骚乱，汶川大地震，瓮安骚乱，这些突发事件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已经在进行飞速变化的中国社会。围绕着奥运发生的一切，象一次总清算，让世界的眼光集中在这个“韬光养晦”，“埋头发展”的大国身上。

在西方看来，这是个有“原罪”的国家，因为它是一个东方文明的“共产主义国家”，它没有一般意义上的“西方民主制度”，没有多党制，新闻自由受到影响，互联网被GFW封锁，这是个人权和异议人士受到限制的国家；另一方面，这个国家经过近三十年，经济突飞猛进的发展，已成为世界的制造基地，即将成为二氧化碳排放大国，国内污染严重。此外，还有在国际上非常热门的西藏、苏丹、津巴布韦这些话题，全部和中国脱不了干系。这些认识，在“网络封锁”问题上再次爆发出来。

据东方日报报导，“封網之事鬧大：北京態度強硬”，

北京當局封鎖在京採訪傳媒瀏覽網站風波持續擴大，北京奧組委稱小部分敏感網站被封是由於違反中國法律，各界對此感到震驚。國際奧委會承認，早前已獲知北京奧組委會封鎖一些敏感而與奧運無關的網站﹔而澳州外長史密斯及無國界記者組織均批評國際奧委會縱容北京打壓新聞自由。美國白宮則引述總統布希稱，中國毋須害怕放寬互聯網的限制。

一篇天涯上的文章，更是罗列了奥运给中国带来的诸多政治变化：

国际奥委会主席雅克•罗格在接受采访中表示：“国际奥委会对中国开展的‘静默外交’活动，促使中国通过了有关保护童工、媒体权利和环境的三个新法案。”其间，“还促使中国通过了一个保证对因举办奥运会而被迫搬迁的居民进行补偿的法案。”罗格说；“我们使中国通过了一项有关媒体报道的新规定，外国媒体可以在中国进行自由的报道，这尚属首次。”罗格说：“为北京奥组委制造福娃的一些工厂存在滥用童工现象。中国方面做出了非常友好的反应。他们逮捕了相关负责人，并通过了一项新法律。”罗格说：（中国）“通过了保护环境的新法律，令我们感到满意。所有这一切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我们将试目以待。……不过我们已经获得了（中国）非常坚定的保证。”

刚刚看到的新闻，BBC中文网和中文维基解封。我刚才试的结果，中文维基解封，但是BBC不能访问，甚至连以前能访问的BBC英文网都被封锁了。这次施压，似乎又取得了一些进展。

对于这些进展，我实在是五味杂陈。中国的这些变化一定需要用万能的“奥运”来推动吗？当然，我也理解，也有奥运推动不了的变化，例如西藏问题。何振梁说，“奥运会使得中国和世界更加交流了，互相吸取好的东西。但首先这种改变是中国自己要求的改变，不是外来强加给我们的。首先是我们中国要改革，我们中国要发展，所以要吸收好的东西，所以奥林匹克运动里好的东西我们要吸收，从这个意义上讲，可以说加快了我们的改革步伐，但我们本身也要改革，不是奥运会强迫我们改革。”

我希望这个步伐，不要停滞，不要太慢……

＝＝＝＝＝

更新一：BBC英文和BBC中文22:00都可以进；国际大赦和记者无国界可以进，记者无国界的中文网站rsf-chinese.org不可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