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胡泳和毛向辉两篇关于对话的博客
让我们从学会对话开始
by 胡泳
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会对话吗?
以下《对话守则》摘自苹果日报的《苹论》:
1989年,捷克知识分子哈维尔等人,在布拉格成立了“公民论坛”,制定8条《对话守则》,在街头巷尾张贴,内容是:
1、对话的目的是寻求真理,不是为了斗争。
2、不做人身攻击。
3、保持主题。
4、辩论时要用证据。
5、不要坚持错误不改。
6、要分清对话与只准自己讲话的区别。
7、对话要有记录。
8、尽量理解对方。
遵守这样的对话规则,对话才有效。
最近数日,有几位我所尊敬的知名网人和他们的支持者,在饭否和Twitter上, 互相骂阵,而且忘记了他们是在一个公共场合这样做,——这就好像有人天天在你们家客厅吵架,你想谈 点正经事都不行。
我不关心几个男女之间的事,我关心的是中国互联网上的论辩伦理和交往伦理,尤其关心在网上可否推行上述的对话 规则。这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我们在现实当中无法实行这些规则。网络上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块实验田,数位也号称网上意见领袖的精英,其意气用事如此, 实验如何进行得下去?
我尤其在意骂阵中出现的这句话:“除了我认识的人之外,我一直都是谁关注我我就关注谁。希望那些主动关注我, 在我关注你们之后又取消关注的人告诉我一声,以便我取消对你们的关注。”回声室里的声音,是不能当作大自然中五音杂陈的天籁的。
不过想想,任何一个人群聚集之地不都会这样?或许我还是给互联网投射了过多的理想色彩吧。这也算是中国第一代 触网者的宿命。
好处是,这些网络上的意见领袖,现在让大家得以近观,明白人非圣贤,“To err is human,to forgive is divine.”同时,也验证艾未未先生 说的一句话说得好:“不要对我有妄想。”如 同饭友mostarich 所说:“美女也臭脚,所以不要把一切都想象得太美好。”
更根本的问题在于,我们需要什么样的网络意见领袖?转吾友萧强对网络活动中的“代表性人物”或者”发言人”的 几点观察,用他的话来说,都是“引玉之砖,并非深思熟虑的定论”:
1,他/她拥有发言的平台,比如:博客。(这条现在技 术上已经不是问题了。被封杀除外。)
2,他/她的信号(言说)应当是非常基本的,可以形成“身份认同”的言说。不仅仅是就事论事,技术或者技巧 层面的论理。
3,他/她的信号(言说)应当不仅仅是修辞的,而是身 体力行的。在很多情况下,是为之付出常人没有付出的“代价”的, 不管这代价是时间,金钱,还是自由。
4,他/她最好有一技之长,是某种“专家”。现代社会人人都有分工,人比较信“专家”的话。
5,他/她的私人品行也要经得住不仅是大众的八卦眼 光,还包括政敌的攻击。网络时代更是私事容易公开化,所以公信力很容易被其他事情瓦解掉。
如果用这几条去衡量的话,在纷乱复杂的网络活动中,虽然没有“组织”去领导,但是真正的影响力也不是容易建立 的。“发言人”也不是好当的。
或许还要加上第六条:学会倾听。毛向辉说:“不去倾听,也会丧失公信力。”
也谈对话
By 毛向辉
胡泳因看到了一些“网络意见领袖”在线上争吵的背后伤害和未来社会结构之间的矛盾,由此对中国社会是否有对话 精神产生了极大的隐忧,所言极是。 我在推特(Twitter)上转发了他对哈维尔对话精神的《八条对话原则》,引来了一大批的锐推 (相当于邮件的转发)。其中有一条很有趣,作者也是一位知名网人。他为八条原则增加了一条杜撰的尾巴:“后 来,哈维尔到了中国,体验了一把中国特色国情。回到捷克,哈维尔翻出《对话守则》,增加了第9条: 遇到傻逼,还是要骂。”一句话道出真谛,再怎么样做出尝试对话的样子,最后还是终止于一个词— “傻逼”。
所以中国人的国骂就是锁上对话之门的钥匙。话一出口,钥匙就断在了锁里,立刻失去了尊重的底线。门关 上,就只能变成隔墙对骂。于是骂不绝口,口无遮拦。上至父母,下至体物。围观人群也是随时参战,一时间硝烟弥漫,战鼓喧天,一地鸡毛。这时候再拿什么冷 静、理性来说话都为时已晚,如同用超七十码的车速根本刹不住一样。
这当然不是对话的方式,连辩论也都算不上。到了民主社会,辩论是必要的,因为其信息的最大呈现和逻辑推演,可 以作为分歧存在,也是必要呈现手段和最优选择的基石。但是对话更是日常需要的,需要融合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没有对话,连辩论基础都无法达成,更不用说议 事。中国现在有一批有热情的行动者,例如袁天鹏,正在努力推进罗伯特议事规则等议事方法。但是也时常因为对话文化的缺乏而无法进入到议事规则本身,这样就 导致了难于前进的僵局。
对话为初,有对话,才有游戏规则的共识。然后才有辩论的氛围,此后才能谈到议事。对话之初的最大敌人就是威 权,中国人在家庭内部就有压制的传统,进而延伸到教育和社会。“傻逼”其实就是威权的一种,是人们无法控制对方时所扔出的脏弹,和“老子要教训你” 的直接控制没有差别。但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父子无法对话,师生无法对话,官民无法对话,无不源自对这个“初”的损害。想建立民主社会,一方面要将威权 解构,另一方面还要建构对话框架。
著名量子物理学家大卫·玻姆(David Bohm)对 量子理论和神经科学贡献卓越,还参与了曼哈顿计划。但后来却因为臭名昭著的麦卡锡主义而被迫离开美国。于是他用其余生去研究对话的问题,这就是后来在学界 商界政界都有深刻影响的“玻姆对话”(Bohm Dialogue)。其中包含了颇为人性的“不可协商”概念。他认为人和人之间差异过大,大部分情况下难以协商,也无法用逻辑和理性达成一致,很多不经意的争执都来 源于此。既然承认“不可协商”的天然存在, 却仍然要形成共识,就要用更有群体性和社会性的方法来转换“不可协商”的焦点。于是他和后来者(例如,彼得·圣吉等)也都提出过很多对话原则,经过教育体系的尝试,渐渐地影响了西 方社会的很多层面。
玻姆对话中主要强调“自由空间”(Free Space), 保证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群体智慧(Collective Intelligence)。也就是在合 适的对话尺寸下,所有的对话者应当遵循四个原则:1. 对话各方先不要做出任何决策;2. 暂停对别人意见的判断;3. 同时每个人应当足够 开放透明(在第2点基础上才容易做到);4. 在 别人的基础上提出更多的建议。这几条原则看上去并不艺术,但是却时时能够帮助消解那些不经意的伤害,可以引导一个对话过程慢慢走上建设性。这些原则看上去 简单,却很难在真实世界中得到实施,最好从很早期的教育中得到训练,这样才不至于出现难解的死结。当下中国社会,止损和维权虽然是第一位,从孩童就开始建 构对话机制也刻不容缓。有了这些基础,才有更高水平的对话和群体的智慧,民主也就不是空谈了。
“绿坝”事件是一个典型的对话失败案例。因为整个决策过程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对话过程,而政策制定者在事件被 媒体披露后一再丧失了对内对话的良机。直到最后演化成为一个国际贸易争端,才不得不尴尬收局。这个暂停强制实施的结果虽然是受到欢迎的,可是过程的流血非 常多,甚至严重地割裂了一个社会。免费的对话被推成了昂贵的与虎谋皮,不得不说是一个糟糕的反例。当然对老虎可以最终关进笼子进行教训,但是我们也完全可 以不用笼子。相反要记得我们本来是为了打破笼子,所以眼下最需要的是一张张圆桌。■
凡救一人,即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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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英国代表团西藏报告及其他
中国国务院最近召开了声势浩大的第五次西藏工作会议,九名政治局常委全部参加,新华网做出了颜色喜庆的会议专题。但是,这次会议看起来并不像一次工作会议,会议中似乎并没有严肃地讨论西藏面临的形势、优点和困难;这次会议看起来更象一个集体画押的宣传大会。根据新华网报道,会后,西藏自治区进行了大大小小的传达动员大会,各省市的涉藏援藏部门也进行了会议精神的传达和学习,一时间,好不热闹。
“实践充分证明,中央关于新时期西藏工作的方针政策是完全正确的。”过去两年,西藏和邻近藏区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能让他们得出这么喜感的结论,我实深感惊诧;如果不是把头埋到沙堆一定的深度,写出这样调查报告的人还真是难找。根据党中央对西藏社会的主要矛盾和特殊矛盾的总结,我预计,目前这种一手反分裂集团,一手搞援藏经济的政策将继续推进和深化。西藏自治区主席进行了换届,城头从“向巴”换成了“白马”;三天前,北京重启了和达赖喇嘛代表的不死不活的会谈。一切,还将继续……
我是从1510部落上英伦在线的博客上看到英国代表团去年对西藏访问的这份报告的。英国外交部在对藏政策中有个突出的变化,就是抛弃了“不合时宜”的“西藏地位未定论”,改承认“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这是全球最后一个做出这种宣誓的主要国家,考虑到英国在近代西藏历史中扮演的角色,这个变化寓意深远。中方对英国外交部主动做出的这一姿态欢欣雀跃,此次英国议会代表团的访藏既是“回报”之一。
该报告开始,给出了一种客观、平衡的西藏背景描述,指出“细致的历史现实”;力图在“西藏一直是中国的一部分”和“西藏一直是主权独立国家”找到某个中间点。文章开篇即指出西藏定义的困难,甚至指明“未被旧拉萨政府统治过的”邻近省份藏区。这份报告的基调,和国际西藏运动的论调有了很大距离,这一点很不容易。在第一节,报告指出了被海外忽视的一个处理西藏问题的角度,“英国议会应促进达赖喇嘛和中国政府的对话,该对话取决于是否愿意倾听和参与中方观点。”中国政府妖魔化达赖喇嘛的努力,除了在国内起到宣传作用之外,在海外和境内藏区效果为零;同样,西方部分媒体和组织妖魔化中国政府的结果,除了激化部分海外华人,和国内年轻一辈,别无它果。
代表团认为,中国政府有机会和达赖喇嘛达成某种协议。我个人没那么乐观,但是对于代表团的总结深受启发。双方在这些方面有可能达成某种协议,让双方的日子都好过一些:
我们尤其欢迎达赖喇嘛在以下几个方面的立场:
1. 不追求独立,而是接受中国的联邦权力;
2. 谴责为达成政治目的采用一切形式的暴力;
3. 否认西藏将会回到封建制度政府的概念;
4. 表达建设性对话的意愿,以及对和平、公正的未来西藏的期望。同样,我们欢迎中国的以下立场:
1. 除独立外,对西藏未来的选择持开放态度;
2. 坚决承诺发展西藏的基础设施;
3. 采取行动,保护西藏文化;
4. 强调十七大“建设和谐社会”的愿望。
当然,这并不容易。从第五次西藏工作会议上传来的声音是刺耳的。中方加快步伐,等待十四世达赖喇嘛去世的政策,目前还看不到破解的魔方。詹姆斯格雷议员指出,“解决西藏问题,将极大地有助于提高北京在全球的地位。”然而与之而来的冒险,以及Fareed Zakaria在Google事件中指出的中国“内向化”的可能,都使这一前景显得渺茫。
代表团用来很大的篇幅来探讨在西藏“不能悬挂达赖喇嘛画像”的问题,极力说服中国政府放松对藏传佛教的控制。然而,这个是果而不是因。只要达赖喇嘛还是TGIE的领袖或者名誉领袖,只要流亡藏人继续利用境内佛教寺院从事“政治活动”,共产党就没有可能在这方面让步。中国政府在这个问题上面临两难,如果不控制藏传佛教,达赖喇嘛的声音从地下到地上,对政府的冲击被放大;如果控制藏传佛教,外部会持续批评,普通不关心政治的信徒也会因为被压制而“政治化”。
西方对洛桑坚赞和洛亚的案子(此二人已在2009年10月26日被处决)非常关心,英国议会代表团也提出这个案子。我理解西方政治人物和媒体提出这样的案子,尤其是在一个“反对死刑”的社会氛围中。但是这种关心得不到中国汉族青年的理解,这种做法会进一步推走中国青年人。西方在涉藏的举动中,需要多考虑是否增加了中间层次,否则会加深双方的对立。
浏览代表团的西藏官式行程,一位西藏运动的异议分子恐怕会嗤之以鼻,甚至连我也感觉失望。这是了解西藏问题的另一个困难,双方宣传机器的音量太大;大规模的第三方独立调查不可能,甚至连深入的田野调查都受到语言,环境的限制。我个人觉得,代表团唯一可能听到真话的地方,是哲蚌寺那位向导和尚,据他所知有六名僧人在3.14事件后消失。作为藏族农民新村的典型,代表团访问了山南地区桑日县绒乡程巴村。简单地在网上查查,这个村是著名的“职业”领导参观村,报告中提到的村主任拉巴卓玛也是“典型”的被参观户,她是2009年西藏自治区双学双比女能手,包括她母亲次仁卓嘎都成了著名被参观对象。虽然代表团事先就做好心理准备,其行程和会议都是选择性的,但可能也没有想到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去看这出活话剧吧。
英国议会代表团访问西藏报告
西藏:打破僵局
2009年10月12日
本报告详细说明了4名英国国会议员
艾克伍德(Aikwood)的斯蒂尔(Steel)勋爵
利物浦(Liverpool)的奥尔顿(Alton)勋爵
德里克怀亚特(Derek Wyatt)议员
詹姆士格雷(James Gray)议员
访问西藏的调查结果。
1 背景
代表团
应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邀请,英国议员代表团访问了西藏自治区。此前,国会上议院奥尔顿勋爵和斯蒂尔勋爵接待了一些来自中国的部长和西藏学者,举行了一系列 会议。双方重点讨论了达赖喇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之间的对话,同时也涉及自由和人权议题。中方随后发出了到西藏访问的邀请。
英国议会跨党派中国小组作出决定,支持和促进成立西藏访问团,以调查当地局势,并报告其调查结果;此一决定得到跨党派西藏小组(斯蒂尔勋爵、奥尔顿勋爵和詹姆士格雷议员均为其成员)的完全支持,以及达赖喇嘛的祝福。
代表团的成员包括:
艾克伍德的斯蒂尔勋爵:贵族,自由民主党
利物浦的奥尔顿勋爵:贵族,中立议员
詹姆士格雷议员先生:保守党国会议员,北威尔特郡(North Wiltshire)选区
德里克怀亚特议员先生:工党国会议员,西丁和谢佩选区
我们认为,代表团平衡了各政治派别,包含上下议院成员,加强了代表团的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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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海地发生了近7级的地震,一时成为国际媒体头条。在中国,海地地震的焦点,却迅速从抗震救灾转移到在海地维和人员的牺牲上来。其实海地是一个中国非邦交国和台湾的少数邦交国之一,也是中国海外维和部队中比较早的一支。我本来想写一篇有关海地/大陆/台湾的文章,却发现写得更好的一篇,全文转贴推荐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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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在海地六年来的”出头”透露出了哪些问题
海地,一夜之间成为13亿中国人民耳熟能详的国名,不仅是当地几百万人的伤心地,也是中国人民心中难隐的心痛词。
海地国旗蓝红两色,取自于法国三色旗,及代表黑人和黑白混血种人的联合。国旗上还有掌状卷心菜和武器小图案,寓意“团结就是力量”的箴言。然而此时民意一盘散沙,互相打斗,争物夺利,不可终日,对其又是何等嘲讽!
当今海地,俨然成为美中台三方博弈的新战场。海地与台湾有邦交已逾60年以上,每年接受不菲的金钱和其他农耕、医疗队援助。可惜太穷,台湾人宁可到南 美的巴西,以及巴拿马和毗邻的多米尼加等地发展,只有几十位“台侨”呆在海地。反倒是,来自福建、浙江等地人士已逾百,美国侨民则有4万多人,美国政府已 宣布全面撤侨。
很多大陆民众不明白为什么北京在无邦交的海地,派有维和警察?很多台湾民众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总统”李登辉、陈水扁、马英九从来不能访问有“大使馆”的海地?说到底,是美国在操控那个它后院里的小国家的外交政策。
海地政商界也有少部分人明白过份依赖美国的不智,在委内瑞拉,古巴等左翼国家的金钱援助下,海地政府也想两头通吃,在不解除与台湾外交关系之时与北京 建交,以得到更多美元大票。巴拿马就也那样干的,但美国不允许,华盛顿非常清楚台湾的国际空间只剩23个小猫小狗“友邦”,再少就会有多米诺骨牌效应,全 都倒下。
然而,北京仍是安理会五强,它的否决权会让美国很多高招妙计功亏一篑,所以有时还要分一杯羹给中国享用,以拉拢它在国际上“负起责任”。中国呢,在2000年开始就对陈水扁当局展开外交攻防战,互挖墙角,汉贼不两立,各有斩获,只是在海地,北京原先兴趣不太大。
2004年3月20日,陈水扁、吕秀莲因3.19两颗子弹而连任,台独危险升高。北京为在中南美、加勒比攻城略地,不惜对外交惯例做大突破。2004 年4月30日,安理会通过决议在海地设“驻海地稳定特派团”(军人、警察各一部)。北京当时有权否决在这个与台湾有邦交,违反一中原则的国家派遣联合国部 队。
但是据说有考虑以下因素,1、对美国示善意以争取它在其它议题让步。2、可以一石二鸟,既可以在美国后院插上一脚,渐现中国影响力,又可以在台湾“邦 交国”驻足,以“联合国”名义,不至于产生两个中国印象。美国当时鼓动中国也派军人而不是警察,但北京考虑自己在50年代在朝鲜与“联合国军”大打一仗, 战争状态迄今尚未完全法律上了断,岂可认敌为父?变为它手下一员?
既如此,海地的外交麻烦就来了,它要邀请台湾的正副总统来访,或派它的总统去台湾访问,都要看北京脸色。因为中国在安理会有权否决任何援助海地的决议,海地政府只好噤声,而台湾就连带吃哑巴亏。
在北京对联合国事务“开大门、走小路”思维下,中国也淡化“汉贼不两立”,在海地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海地商务发展代表处”。与1970年代台湾在 华盛顿有“大使馆”,北京在华盛顿有“联络处”类似,中国驻海地这个“代表处”有发放签证的功能,及补发中国护照及旅行签证的权限。
如这次海地地震,震出了几十位“潜伏”在海地准备偷渡到美国佛罗里达州的福建省福州市属长乐、连江、马尾籍人蛇,有的人不得不向中国“代表处”求助。中国代表则高调说,不论以什么方式来海地的中国人,都给予援助。
与海地有“外交关系”的台湾,派出的“特搜队”比大陆包机的那68人和3条军犬早到5个小时。宿敌重逢,大陆队主动提议和台湾队联合出任务,被台湾使 馆临时代办张台辅(因大使、副大使均在灾中被埋受伤,转往邻边的多米尼加治疗)婉拒,称按各自原订的方向努力即可。大陆队还乘联合国维和部队车辆到台湾驻 地探访套近乎,吃了软钉子。
按台湾方面讲法,美国搜救队霸权思想严重,电钻作业竟然对准仍在地下工作的台湾人的人头!几经台方抗议才作罢。台湾搜救队反而羡慕中国救援队有包机飞行,不像他们从台北搭乘客机辗转才能到达。双方猜忌心理已较以往减弱。
欧盟已决定将海地这个贫困国家欠欧洲国家的外债一笔勾销。法国经济部长拉加德公开向台北喊话,希望台湾作为海地最大债权国之一,能够解除海地债务,以 减轻财政负担。但台北外交部却称,台湾对海地援助依合作计划进行,不能公开金额数量,也不可能完全解除。台方担心此例一开,其它中南美加勒比小邦交国家会 跟进要求比照处理,台湾将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在欧盟富国“巴黎俱乐部”宣布解除外债后,海地还有8亿9千万外债,一半债权归美洲开发银行,另一半则归台湾 和南美左翼大国委内瑞拉。
北京是否在海地投入更多,值得研讨。海地类似中国某些贫困县,中央和富裕省市给钱给项目扶贫,结果部分落入贪官之手。许多贫困县领导永远不希望脱贫, 海地官方又何尝不是如此?国际媒体担心已同意发放到海地的几十亿美元援助是否能用于重建或到达灾民手中,顾虑数额巨大的援助金会被当地某些权贵私吞。英国 《经济学人》直言:“长期以来,海地充斥争执不休,贪污腐败的政客。有外国人士指出,国际社会对其数十年来的援助未能奏效,仅是让部分政客的荷包更加膨胀 而已。”
当今这场地震危机并不能给灾难深重的海地带来转机。海地人生性较懒惰,好斗逞勇,甘于乞讨,已是常态。1911年至1915年,居然换了6任总统,不 是被刺身亡,就是流亡它国。2003年,海地政府竟然承认巫术的巫毒教(Voodoo)为三大国教(天主教、新教)之一。外电报道:由于太子港死难者太 多,甚至必须挖掘万人坑掩埋。
海地巫毒教的祭司联名向总统大人陈情,表明不举行适当的仪式就草草集体掩埋,不符合海地文化传统。海地900万人中,超过半数在信奉天主教、新教的 同时,还笃信源自非洲的巫毒教。很多人相信人死后如果没有经过适当的仪式就匆忙挖个大洞埋在一起,很容易在超自然的能力作用下死而复生变成僵尸。
欧美游客乘参观邮轮目前到达海地北部的拉巴第码头上岸,时机受到广泛批评。连游客也承认:“太子港街头堆满成千上万尸体。生还者还在找食物找水,要我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戏水、吃烤肉、喝鸡尾酒,我办不到。”
然而,海地驻联合国特使却称,邮轮能带来正面经济效应,所以政府非常欢迎。这些官员似乎也忘记了,如今太子港街头盗匪横行,灾民互相抢斗,还私立法 庭、私刑,将抢劫者拖在地上游行示众,与索马里人把美军尸体拖行街头无异。海地人受国民教育到小学为止,成年人文盲达60%。未婚少女12岁就生儿育女, 靠救济度日。地震后孤儿人数估计已超过100万人,美国、荷兰等国已开始紧急领养计划。
海地人很现实,有奶便是娘,援助多多益善,搞不清中国人面孔来自大陆还是台湾,因为两地官方招牌都有China的字样。一般认为,目前两岸外交摩擦还属不尖锐,双方在海地救灾以人道为主,当然都在显示软实力,但不至于相互拆台就是了。
美国媒体相当关注中国救援队在海地的表现,毕竟潜在对手在自己后院显示力量。美国官方也动员大力气显示国威。除此以外,奥巴马还表扬老虎伍兹有意捐大 钱给海地,改变其灰头土脸的形象。Google谷歌也不甘落后,因政府挺了它一把就叫板中国。这次除捐出100万美元外,还提供分享线上电子地图和卫星测 绘系统资源,以利救援评估和协调。
美国海军陆战队万人进驻海地,航空母舰圣文森号虎视眈眈,已巧妙把美国的实际治权和海地的未来紧紧绑在了一起。温故知新,1915年美国总统威尔逊以 保护美国经济利益为由,只出动330名海军陆战队员就占领海地,长达19年之久!美国兵的占领后遗症之一是美国海地混血儿大增,迄今还流散美国东西南北, 尤其在东部有很多“小海地”社区;二是军人当政,因为海地人知道有了武力就可以推翻总统,管他是民选的还是美国老大哥钟意的,都可以赶下台。
以前很少国人知道派中国警察去遥远小国冒风险的来龙去脉,外交决策者可能有自己“出头”或“不出头”的权益之计。然而往往天不从人愿,8名中国警察丧生,引起全中国巨大社会影响。
固然是联合国出钱(中国也出少部分),中国出人,但在那种鬼地方服务,血的代价随时有可能,不能要中国人在那里自求多福吧?如果不是去夺取外交地盘或联合国内有什么特别好处,海地派警是否为“外交利器”呢?外交上宜有更慎重的考量全局和决策机制。
海地赈灾所暴露的问题是:中国在那里六年来的“出头”是否和什么“韬光养晦”有冲突?我们不拟对此作评论是非。但建议检视此举背后外交运作的基本规范究竟何在?百姓及主事者自判为宜。





